52集城市職場和公關劇《完美關系》上線后，每天都看到公關圈和網友大吐槽。

衛哲像一個獨立公關人嗎？富二代傻白甜總裁江達琳憑什么？斯黛拉、舒晴那些光鮮靚麗的職場女精英是生活再現還是生編亂造？

忠誠與背叛、天真與老道、原則與利益、城里與鄉下、上海人和老外、成熟高管與職場菜鳥、物欲和理想交織的城市，神秘的行業——公關。

聽到不少來自公共人的批評，有個公關組織還號召“抵制”該劇。 

追劇過半以后，我找到了《完美關系》的編劇右耳，一位80后新手媽媽，想讓她給我們一些說法。

姐夫李：很多公關人說你把我們寫壞了。

右耳：沒有啦，不會啦。

姐夫李：我們做公關的都腳踏實地，你們編劇特別能編。為什么選公關這個題材“糟蹋”我們？

右耳：就我看來，一個適合做成電視劇的“行業”，需要具備幾個要素，首先是行業自帶高光，比如金融業、時尚行業；又或者很神秘，比如保密局、特務、軍方。

姐夫李：高光談不上，公關確實挺神秘的，我們行業小朋友常說，跟父母解釋不清自己做什么的。

右耳：第二是這個行業遇到的人和事越豐富多彩越好，而不是簡單重復。

姐夫李：比如醫生、律師、警察？

右耳：是的，這些職業每天遇到不同的人，不同的事，基本難以預測第二天會遇到什么。

姐夫李：公關就是這樣啊。

右耳：公關行業恰好具備所有要素。它很光鮮，同時又自帶神秘感——確實很多人說不清公關具體是干點什么的；公關行業遇到的人和事件足夠豐富多彩，而且還很戲劇化，整天跟輿論和情緒打交道。

半夜發稿撤稿，都是公關人的常態

姐夫李：還有我們這行主觀性強，規矩不像法律那么清晰，我們是跟人，跟人性打交道。

右耳：公關行業里解決問題靠公關人本身的智慧和人脈；公關要提案、辯論、寫稿子、輿情監測、開發布會、參加社交聚會……都是好的場景，對于做電視劇，公關行業是個金礦。

姐夫李：寫稿子不算，很枯燥，但是你竟然讓江達琳賴著衛哲讓他寫聲明，搞出一段戲。你好像了解一些公關，我們分甲方和乙方，你為什么不寫甲方公關？

右耳：甲方公關局限于一個公司，一個行業，比如快消、互聯網，事件單一，不是不能做，但是寫乙方是首選。

姐夫李：你還選了危機公關，為什么不選品牌、推廣、公益之類？

右耳：警察、律師、醫生戲最吸引人的地方，就是“案件”，剛好危機公關完全具備同樣的特點。我毫不猶豫地選擇危機公關，因為太好選了。不僅符合劇創作上對事件和節奏的要求，更滿足建立人物的要求。

姐夫李：危機確實適合展現戲劇沖突。可是我們公關行業沒有哪個公司是專門做危機公關的。

右耳：這個我很清楚，沒有哪家公關團隊能遇到和劇中那樣多的危機事件，至少國內肯定沒有，而且如果他們代理的客戶家家輪流出事，也夠悲催的。但這也沒關系，可以做戲劇化處理。

姐夫李：《完美關系》中的人物，有沒有你認識的公關人的影子？

右耳：衛哲身上集合了所有“厲害的公關人”的特質，有手段，有人脈，但他強大的外表之下，潛藏著焦慮癥的痛苦，這個痛苦，很大一部分也源自于他所經歷的公關事件，“客戶至上”真的是完全正確嗎？當然，在做劇本的人物時，我們會把很多人物的特點濃縮在一個角色上。

危機公關的第一要務是了解真相

但是真相竟然是有選擇的

姐夫李：沒有人會這么厲害，越厲害的人矛盾就越深，這也是能充分做戲劇性展開的地方吧。

右耳：是的，我認識一些大公關，曾親口告訴我，有時候“并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引以為傲”，時間久了，“就不想在這家做了”，衛哲也是一樣，雖然他的行為履行著他的準則，但他的內心是有壓力的，心理問題來自這種長期的沖突。

公關的形象在改變，不能求真，不如滅亡。

姐夫李：那江達琳呢，你用她的“傻”對抗衛哲的“專”。

右耳：江達琳如同是衛哲的另一面，對她來說，真相比客戶更重要。我們會看到她常常不惜一切地刨根究底，甚至和客戶對著干，看上去確實很“傻”，但江達琳是個夜里能睡得著的人，這也是為什么衛哲會喜歡她，因為她干凈，她善良，她不裝睜眼瞎。江達琳和衛哲代表的不僅是兩個個體，而是兩類人群，兩類有不同價值觀的人，他們自然會在人生和職場都發生碰撞。

姐夫李：江達琳這種特質只能是富二代才有吧。

右耳：她有任性的資本。她媽媽在懟譚新凱的時候就說“琳琳三年級時的理想，是治愈癌癥”，這是個站的很高的女孩子。

現實中航空公司沒有找公關公司當發言人的，

但這段引出感情戲，空姐和空乘，男女主人公終于開始感情入戲。

姐夫李：這樣的理想主義，好真實又好遙遠。

右耳：這個人物是我對理想，也是我對公關人的期待。在當今互聯網新媒體環境中，很多“真相”一部分是輿論營造的，一部分是被想象出來的，真實的那部分很少有人理解。這也可能是為什么大家在看到劇中的江達琳會覺得困惑，這個和演員的演技或者劇本都不一定有直接關系，而可能是自己代入的過程中與劇中人物的呈現產生偏差。

簽約是公關的基本活兒，《完美關系》簽約場景并不多，

看看他們是否專業

姐夫李：你什么時候開始文學創作，有什么高光時刻和糾結時刻？

右耳：很小就喜歡寫作，2008年左右開始寫小說，差不多2012年的時候開始寫劇本，高光時刻倒是不覺得有什么，我喜歡做編劇的一大原因，也是因為與臺前相比，我更Enjoy幕后。

姐夫李：《完美關系》選的景都特別高大上，看得到東方明珠的豪宅、外灘的辦公樓、炫目的酒吧、高級會所，配上滿眼的俊男靚女，符合我們的幻想，又覺得不服不真實。

右耳：場景選擇其實也有很多考慮，寫小說，演唱會你就寫三個字“演唱會”，到了劇本里，如果你寫演唱會，制片人就要哭了，那得花多少錢才能弄個演唱會啊？所以遇到這種事，我們的戲，就只能在演唱會大門口，就結束了。

姐夫李：《完美關系》什么時候開始創作，寫作本身花了多長時間？

右耳：2016年開始構思，年底動筆，到2018年5月份開機，寫了有一年半左右吧，2017年下半年發現懷孕了。我的預產期是5月13日，我一直寫到5月4日停筆。

姐夫李：《完美關系》是你給孩子最好的胎教吧。

右耳：我記得寫斯黛拉上門打小三，手撕渣男的時候，我就想，人家胎教都是貝多芬巴赫，我們家胎教是打小三？

公關人自己有時也有麻煩，斯黛拉一如往常地淡定

姐夫李：《完美關系》這個故事，你最滿意的部分是哪里？為什么？

右耳：最滿意的還是斯黛拉的故事線，她這個部分幾乎沒有任何改動，和原劇本一樣完整呈現了。陳數老師演得也很好，我特別滿意。

姐夫李：寫《完美關系》有遺憾嗎？

右耳：當時準備了十幾個案例，篇幅原因不得不刪掉幾個。另外就是人物，原劇本主要人物有二百多，但這太難了，不得不并起來，最后主要人物縮到了七十多。一個劇的制作是綜合的，是集體的智慧，每個團隊成員都會帶著自己的理念和主觀審美進來，一個劇最終的呈現一定會與雛形有不一樣的地方。

姐夫李：你對公關這個職業怎么看？

右耳：很有意思的職業。公關人是個巨大的群體，和其他群體一樣，只要有人的地方，就有恩怨，有恩怨就有江湖，很精彩。

對公關的看法，話糙理不糙啊。

唉……

姐夫李：你覺得《完美關系》呈現了一個真實的公關行業嗎？

右耳：《完美關系》里出現的公關人，首先他們的業務范圍肯定被戲劇擴大了，但我不想表現那些大家通俗以為的喝大酒啊，搞關系啊，甚至更早的對于“女公關”的誤解。公關這個行業有很高的技術含量，考驗的是智商加情商，再疊加歷練、經驗、團隊配合和小小的運氣，要在集中的案例和人物關系里把這些都表現完整，就會加入很多戲劇的技術手段處理，但是總體我覺得還是比較客觀的。

衛哲說出了危機公關這件事的真相

姐夫李：我覺得你最后還是把所有公關人都寫成了“好人”。

右耳：不管是衛哲，還是斯黛拉，還是舒晴，沈英杰這一些人，他們都是很好的，這個劇里基本沒有表現公關界的敗類，這是導演和我對整個公關行業的善意。

姐夫李：希望我們共同向善，還是要感謝導演和劇組，給了我們一個真實的職場，也讓公關人看到社會眾生中折射的自己。看完全劇后，期待公關人更猛烈“批判”你們。

開著彈幕有時候挺煩，但這種時候充滿喜感，男女主人公第一次吻如此突兀又深藏理由。